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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海
来源:    时间:2007/1/24    阅读:5487次

写在前面


说是话海,其实话不多,以尽量少的话引申海的内容。

这叫话海。

让我直接开始。

1.这本书到你看完的时候,你就会决定反复地看它,反复之后,你必定会产生重大的变化。

变化之下,你会深深感谢:“认识棱婴和他的著作,是生命中最高的幸运。”

在这世界上,吹嘘终究是不可能的,因为终将一一破掉,自落难堪。

因此我其实是在冒一个险:一开始就尽力提起你的意识,避免你错失这本全心为你着想的书,然后我不会失败难堪的。

读者惟读,并无风险,“风险”在我这里,涉及荣辱。

其实,多少著书者想这样说话,但是他们不敢。

我敢,是因为巡视过自己的疆域。西极流沙,东抵黑水,万五千里。笑言。

此下较量便会开始,我和读者较量,看谁笑到最后。

很可能,都笑到最后,都赢了。

2.我曾经在连续16年的时间里日复一日分分秒秒地沉浸于思索,这是丝毫没有夸张的一段经历。这些年里我身上总揣着一个小本一支笔,时时记录脑海中闪现出来的东西。在人群中也经常恍然,自顾自地思之记之,一会儿再换上一付炯炯,回到人际中来,却也满面春风。再三刻,又浸于恍然。

闪现的东西极易流逝,不得不这样。

后两年到了更进的地步,睡梦中某一段会清楚井然延续醒时的思索,并思有所得,突然醒来就抓过纸笔记下。这样还记了不少,后来重温发现真地井然。

也恰恰是这两年之后,有一天我全部的思索顿灭成零,再无可虑。

脑海中一派静谧,到现时已过四年。

没什么,因为思索完了。

这四年中,曾自己挑起思虑,但挑不起来。随意地将精力用在了英特网阅读和计算机技术上,一心加宽视野。

你听说过“思索完了”这种事情吗?“好像”,人世至今没有过。

我四年来已亲身体验这种事情。无比热爱思索的人竟然停得下来――只有“完结了”才做得到。

而且它赋予我的海洋和其中一柄利器,正是我要礼赠给你的。

3.忽然听到某位读者的挑战:“棱婴你是业余的思考者吗?”

我这样说吧:“我是专业人士,而且自幼开始的读书量远超一般专业者,你可以对我的话语质量放心。”

我想读者会感知到这本书中充满的好意。

4.在长长的时光里,我思索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种内在感觉,这种感觉不但要寻求到,并且我需要置身其中,环顾内外十二分清晰,一草一木叶叶生动。

它的内容是什么?

是毫无牵制、奇特动魂的流动感瑰丽感。无牵制使它不受一切影响而恒定保持,无牵制也使它不在一切之下而在一切之上,因此是最高瑰奇。

它赋予我什么?

我一旦身在其中,心在其中,我就是最高瑰奇。恒定不失,永远不可能落入任何一个人心灵的下方,而在任何心灵上方。瑰奇是美,因此在上方是美非丑,能引导他人进入此境,共同达于其中,然后心灵相齐。

意义在哪里?

永不落于下方而在于上方,这是睿智卓能,眼光超越而人际爱之,眼光炯炯而人际同之,这是雄才。瑰奇是美,引导他人,瑰奇是人际追求之境,人生目标所在,这是神美。

这些意义是否重要?

读者你说呢?反过来想,谁如果在心灵上经常落入他人下方,就会百事不成,压抑痛苦,人生半废。而一生不得瑰奇之境,生命也是庸碌。这两点都是人生在世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和紧缺的。两点相加,就是瑰奇,是生活和幸福的核心要害。获得就是人生的幸福,不得就是人生的庸碌。

因此世上要出现这本著作,也因此你一定要珍视。

5.又听到疑问:“这是在谈哲学,而且是要很正规地谈哲学,可是多数人不喜欢哲学,尤其怕正规的。”

我想说,你料不到――我非常赞成多数人对于哲学的不喜欢,真心赞成。

我自己就是不喜欢的,这是绝对的真话。

一直以来被称为哲学的那些内容,在很早以前只是关于人生的几个根本问题,后来则蔓延万里而始终未答出早先的根本问题来。哲学家们可以说出各种理由,但无论如何这种事实就不应该被多数人喜欢,这不是铁定的道理吗?而且极其简单,无需复杂解释。

另外,哲学家日益制定了哲学应该具有的样式,而多种不同的样式之间又要为样式争论不停,这也只有哲学家自己才会觉得有意义。其实,只应对人生原本的根本问题直接入手,而探索中只要具备不染上“逻辑混乱”的能力就行了。虽然这种能力要求并不低,但如此道路意味着最大的自由和最生动的人情。样式应该是此后显现的,而不是入手时套上的。事实上,那些稀有的原创的哲学家恰好都不考虑样式,只有大量那些讨论他人思想的“哲学家”才争论样式,严格地说他们并非哲学家而仅仅是“哲学工作者”,他们没有自己的完整思索。

这方面的问题我在随后还会谈到,这里只是简单去说。

我要端出的是什么?

端出的东西将不符合任何已有的“哲学”样式,因此连我自己也完全真心地不认为它是“哲学”。

但它是对人生根本问题的直接探索和回应,这就是绝然的意义。

至于它应该算成什么学,我永远无兴趣去想。我的兴趣只在于人生的根本需要。

它的支柱,在于深入及底的逻辑和动人心魂的美感。前者作为保障,后者符合目的。

我相信这是读者深心需要的东西。

如果有谁视为“哲学”而离开,我只知那是又一个人受过“哲学”的灾害。

6.让我静默,静默,然后开始。

7.

8.

9.醒着的时候最重要的东西是情绪,种种情绪像缓慢的湍流一样围绕着身体,一直进入睡梦,梦中也是这样。但梦中比醒时缺少调节之能,因此只有醒时的情绪之流才是值得去说的。

醒时的情绪得以顺遂,长然久然,梦中也就将顺遂。

情绪是什么?实际上是一个个不同的世界,彼此之间有门窗相连。我游心于刚才一个世界的时候,看见一道门,伸手一推而入,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两边同样完整,但给我的感受却很不一样。

这种感受就是醒时的一切了,每一个念头袭来,每一件事情浮出,都是一道门,引向不同的感觉庭院,不断流转。就这样走过一生,一生中秒秒品味的就是这一切。在生活道路的终点,全部的记忆就是它们,没有比这一切更重要的东西,因为“一切”之外没有什么存在。

我要一块黄金,黄金使我沉甸充实,这种感觉很好。忧心也会沉溺,当中的苦感像普洱。

10.普洱都是深棕色,如同黑汤,对着日光一看,又成琥珀。其中不纯然是苦,还有很多道不明的感觉,简直和人的揉合流动的心绪一样。

现在突然我想说:截断心绪,泼掉琥珀。

11.确实,心绪之流是一切,但却是走魂的一切。普洱的琥珀之液也并不会醒神,而是以为醒着,品味一个个梦样的庭院。

真心请你,举起杯来倒转。

12.随心绪而流,其实是在随波逐流,我感到其中没有心神。这个神字,指立定不移的东西。

如果举世流移,那么有一个不动的东西该是很可贵,将是心惟一的依赖。心有此愿望,从来都深藏深有,只是不可得。

随后自然会忘掉愿望,端起普洱。一个个念头和一件件事,是杯杯琥珀,其味暧昧,到生之尽头。

倾倒的杯旁,将“心神”端给你看。

13.剥开一件外罩,深黑于表,深红于里,小心翼翼。

没有第二层。

极品沐浴在空气里了,光晕凝重,我感到它皮肤鲜嫩,好像对空气过敏。

心自甸甸,旁边的琥珀碎液成了渣滓。

14.不是酒,但却是陈酿,也是深色透明,凝重如油。

非为普洱。

品味一滴,魂就醒了过来,清楚想起自己游历过了多少庭院,都是梦中。

此刻没有什么是流移的,心中庄敬,凝然瑰漫。

是定的,却比流移浪漫得多,有些奇怪。

不奇怪便不会贵重。

15.1994年是我初遇这极品,在如漆的黑夜中。

暂不说是为什么,我的心情极为沉郁,预想到几十年后的死,使得现在就无异于走动的亡人,丝毫意义也没有。因为一切都将化为纯黑,纯黑非常使我恐惧。几十年乃是一瞬。

还是说一点吧。和我很相欣赏的一个朋友死了,由于车祸,悲惨的过程。

一个人突然消失,没有踪影,满世界看去等于他从未存在,真地从未存在,连同他自重过的一切。这也将是我的结果,现在这个结果被强调到了眼前,兑现将是一瞬。

半个月里,好几夜都这样度过。

让我跳过很多来说:一天我遇到了东西,癫狂喜悦,一刹之间。

好几年后我才完全看清,这个东西像一枝特殊而清晰的玫瑰一般。

最后最后的一条提前置于这里:极品是个刹那,刹那绝不流移,连时间也鼎然不流。

时间不流,则心灵无死亡,心灵无悲哀,因为极品的贵重和神性重过了一切,充满于刹那之中,没有其它东西存在。

后来我以此面对一切,一条鱼也漏不过。

于是我心凝定,睹见灿然。

16.心灵与心灵从来都是相互的,山有多高谷就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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