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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荣:为什么爸爸不回来看我?
来源:感恩中国    时间:2007/10/31    阅读:2879次

图文/张仁杰

“你看,这是我和妈妈的合影,不过没有和爸爸在一起的相片。叔叔,等我的爸爸回来后,你帮我们拍张相片好吗?我很想爸爸,我想有一张和他在一起的相片!”周太荣的声音越来越小,拿着相片的他显得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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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走进周太荣的家,便看到屋门口有幅醒目的红对联,对联中间的横批被一面圆形的镜子和红绸缎遮住了。在镜子旁有一个大的饮料瓶,装满水后悬挂在横批旁的钉子上。“叔叔,我儿子周继林病死后,我赶快花钱请了当地有名的巫婆来我家驱灾。巫婆临走时对我说,让我找个塑料瓶灌满水挂在大门框上,说这样就可以驱灾避邪了。”把我领进屋的是周太荣的爷爷,今年63岁,名叫周开鸿。他嘴里说的周继林是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周太荣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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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屋的周开鸿还没有坐稳,就赶快督促孙子去学习。他一边搓着酸痛的小腿一边说:“周太荣,你可要听爷爷的话,好好上学学知识。你只要听话认真学习,我就让你奶奶带着你去赶场(赶场指当地每逢有集市时去街上购物)买点月饼回来吃?如果你不听话不好好上学,就不带你去......”在周开鸿的身后,小儿子坐在门坎上沉默不语,小儿媳妇则低头哄着怀里还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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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里另一头的周太荣的奶奶陆荣兰则怜爱地搂着大孙子,轻声说着:“周太荣,你听清楚爷爷讲的话没有?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让我和爷爷失望。你看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什么奔头了,唯一就希望你努力读书,不要像我和爷爷是个睁眼瞎!”周太荣睁着明亮的眼睛,似懂非懂地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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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爷爷奶奶翻来覆去地讲着让他好好学习的话,周太荣从奶奶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大声说着:“爷爷、奶奶,你们不要老说了,我会好好学习,长大后不做睁眼瞎。奶奶奶奶,我们现在就去赶场好不好?奶奶再给我买几支笔和本子。奶奶我们现在走吧,要不然就买不到东西了?再说万一月饼卖完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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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陆荣兰一把又将周太荣搂进怀里,笑着说:“还是我的孙子会说话,我们家孙子不会当睁眼瞎的,不会像我和爷爷没文化。说不定将来还会有出息呢?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带孙子去赶场。去买笔买本子买月饼,让我们家孙子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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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奶奶答应自己去赶场,周太荣非常高兴。等不及穿上外套,周太荣拉着奶奶就往屋外奔去。出门时奶奶陆荣兰顺手抓了根遍担和尼龙袋,她嘴里说着:“再过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我得去场子里看看稻谷的价格涨了没有?如果新稻谷涨价了,我就得赶快趁着这几天把稻谷晒干后拿去卖,看能不能卖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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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赶场的路上,周太荣一直很高兴。奶奶陆荣兰紧跟在孙子后面,边走边讲着,不知不觉又把话题讲到了让周太荣努力学习上面来。奶奶絮叨着说:“周太荣,奶奶今天带你去赶场买东西,还买月饼给你吃,你可要好好学习呀,千万不要当睁眼瞎。只要你好好学习,奶奶就再带你去赶场买东西。如果你不听话,奶奶就不买月饼给你吃,明年也不再给你买月饼了。周太荣,你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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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荣和奶奶陆荣兰快步向集市走去,身影越来越小。站在家门口目送她们远去的爷爷周开鸿直到看不见她们影子了,才猛吸了口嘴里的香烟,将视线收了回来。他对我说:“当着孙子周太荣的面,我不好提我们家里的一些事。我大儿子周继林1969年出生,我的孙子周太荣是2001年1月22日出生的,周太荣的妈妈李勇霞是1973年8月4日出生的。我的大儿子和大媳妇结婚后,大儿子去本地的铁路上打工挣钱。本来他们这一家日子过得挺好的,谁知好景不长,从2003年开始我的大儿子就陆续患上了胆结石、肺气肿等多种疾病。唉,现在想起来我都很恼火!(恼火在当地是形容非常、很,加重语气的意思)大儿子周继林的死,说到底还是怪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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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周继林生病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请乡村医生看病花了5000多元钱,最终也没能看好,反倒是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到了2004年12月4日,我看大儿子周继林实在是病得太严重了,赶忙把他送到县人民医院。入院的当天下午医生就说要动手术。”讲到这里,周太荣的爷爷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不再往下说。站在谷场的他只是沉默地用手翻动着正在晒着的谷子。过了一会儿,他又猛吸了几口叼在嘴里的香烟,说道:“还是不要说了,大儿子周继林的死都怪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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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荣的爷爷周开鸿抓起一把没有晒干的稻谷,用嘴吹着稻谷里差杂的草屑。他向我介绍起他家里的一些收入情况:“我和老伴一共有3亩地,一年大约可以收4000斤水稻,现在晒干后的稻谷价钱大概是8毛钱一斤。我们家种的玉米收上来后是专门用来喂猪的。每年家里必须要买的化肥、农药、种子等等支出,大约要花10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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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周太荣的爷爷周开鸿又继续说道:“大儿子病故没多久,他的婆娘就改嫁了,2005年2月份嫁到了羊凤乡。她当时也想把他们唯一的儿子周太荣带走,可是我和老伴不同意。你说我和老伴都六十多岁了,我们还能再活几年,周太荣不仅是男孩,好歹也是大儿子唯一留下来的根。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大孙子就一直和我们一块生活。后来我们得知大媳妇重新嫁人后生了两个孩子,小儿子今年才刚过周岁。大媳妇在那边的条件比我们这里更差,负担也很重。现在我们老俩口年龄越来越大了,除了希望大孙子周太荣努力学习外,啥想法也没有!”说完这些话,周太荣的爷爷周开鸿低头使劲拔弄着手里的稻谷,两行老泪从眼眶中悄然而下,阳光下他花白的头发烁烁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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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奶奶陆荣兰牵着大孙子周太荣的手赶场回来。还在谷场翻晒谷子的爷爷周开鸿大声对着大孙子的背影说:“大孙子,吃完月饼就赶快去看书学习。不要贪玩,要听话!”
从谷场回去的路上,周开鸿对我说:“不瞒你说我现在老了,心里一直担心我家大孙子周太荣营养跟不上。你说他怎么经常容易感冒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大孙子的身体搞好。你说我家里也没什么别的收入,除了逢年过节能给大孙子买几件便宜的衣服外,我也没有什么其它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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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爷爷周开鸿进屋后,周太荣兴奋地拿出刚才赶场买回来的新作业本,跑到爷爷面前问道:“爷爷,你看我今天买的作业本好不好看?等这个作业本用完后,你让奶奶再带我去赶场买,好不好?”“好,好!”周开鸿连忙点头应允,他对周太荣又交待道:“只要你能好好上学,用心读书。我和你奶奶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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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爷爷的许诺后,周太荣很高兴地跑进里屋把刚买来的新作业本放进书包,他边装着本子边大声地问爷爷:“爷爷,爸爸已经出门打工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呀!我现在都长大了,也很听话。爷爷,爸爸会不会不回来了,他是不是不知道我想他呀!爷爷,你说要是爸爸回来,他肯定会给我带很好吃的月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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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好作业本,周太荣从床褥下拿出一张过塑的相片给我看,他说:“叔叔,刚才那个屋就是我爸爸妈妈住的地方。在他们没有出去打工之前,我晚上会和他们一起睡在那间屋里。现在他们打工去了,我晚上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睡。你看,这是我和妈妈的合影,不过没有和爸爸在一起的相片。叔叔,等我的爸爸回来后,你帮我们拍张相片好吗?我很想爸爸,我想有一张和他在一起的相片!”周太荣的声音越来越小,拿着相片的他显得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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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大孙子周太荣说想爸爸了,奶奶陆荣兰背过脸去,满眼戚然,白发苍苍。她声音哽咽地小声说:“今年放暑假的时候,周太荣的妈妈把他接过去住了段时间,这孩子都呆得舍不得回来了。后来还是我告诉他等他爸爸回来后,再过去和妈妈一起住,他才愿意回来。要不然,我们的大孙子是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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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屋外,看着离家远了,周太荣的爷爷周开鸿猛吸了几口嘴里叼着的烟告诉我:“我最不愿意听到大孙子提起他爸爸,我一直觉得对不起我的大儿子周继林,大儿子的死在我们这里都成了个笑谈。记得在大儿子动手术的时候,医生对我说动手术需要用血,让我带钱去血库买血。我拿着钱心里又慌又急,像没头的苍蝇样在医院里满处找血库。我向人家打听血库在哪?别人手一指对我说,血库的上方会挂着血库字牌。我没读过书,哪里知道哪个字牌是的。我只能拼命地在医院里跑,等我半小时后求爹爹告奶奶终于找到了血库买到血。可等我把血送到手术室时,却被告知大儿子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那年我大孙子周太荣才四岁零五个月。所以我发誓不管将来有多艰难也要让大孙子读书识字。你说我大儿子的死,是不是应该怪我这个当爹的,都怪我不识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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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在周太荣就读的学校,我见到了正在上课的周太荣。不在爷爷奶奶身边的他,眼神多了份忧郁,虽然仍然是那么的大而明亮。从周太荣所在班级的班主任那里我了解到,周太荣现在读小学一年级,他在班上是个很懂事很爱学习的孩子。老师还很欣慰地对我说,周太荣曾经跟老师说他长大了想当一名优秀的医生。
编后:
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了解当地的学校以及在校贫困生的相关情况。我希望通过感恩中国助学纪实(
http://www.owecn.com/helpedu/)栏目,帮助一些因家庭特殊状况而面临失学的孩子们,希望好心人能帮助他们在学校里安心读书。在贫困生资料中有一部分是孤儿、被遗弃儿及单亲家庭孩子,由于他们的特殊家庭情况,不仅要面临缀学而且因为家庭的变故使他们过早的成熟。感恩中国的助学是长期结对,正是希望这些和贫困生结对的好心人士或者家庭,除了给予这些孩子们物质上的帮助外,还要给予这些孩子们精神上爱的温暖!而周太荣正是需要这份温暖的孩子之一。
认识周太荣小朋友,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地流传着关于他爷爷的笑话:周开鸿的儿子到县里动手术,医生就让他去医院血库给儿子买血。可周开鸿在医院里到处跑去找血库,不仅找不到血库,还差点把自己累死在医院里。后来好不容易买到血,你猜怎么着?他儿子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医院里了。你说这个老头傻不傻?”
对于这个笑话,我听到了不同版本。
当我走进周太荣的家,后来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周太荣的爷爷周开鸿低头猛吸了几口烟然后对我说:“当时大儿子在医院动手术之前,医生已经给他配好了血型,让我去血库里把血买来后以便于给大儿子动手术的时候用。当时医生不去拿血而让我去,是因为我买多少的血就要付多少的钱。我听完医生的话,赶快在医院里上上下下找血库。可跑了半天也没找到在什么地方?我也找人问过,人家用手一指说血库就在旁边那栋楼房里,上面有牌子写明了血库两个字。你说我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哪能认识什么字?后来我实在是找不到血库了,就差给人下跪求他们带我去了。等我好不容易从血库里买来血送到手术室,医生却告诉我因为周继林在手术期间没有得到及时的输血而导致失血过多死亡了。我现在心里非常愧疚,觉得非常对不起我的大儿子。如果我是一个识字的爹,肯定不会耽误儿子手术用血。所以我现在知道不管将来家里有多大的困难,也要让我的大孙子周太荣读书识字!不能再像我一样,是个睁眼瞎,误了大事!”
离开周太荣的家,我看见周太荣的爷爷周开鸿蹲在没有收割完的稻田旁大口大口吸着烟,一阵风过将他嘴里吐出的烟雾吹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踪迹。


如果您想给周太荣提供帮助的话,请点击察看《感恩中国捐助需知》:
http://www.owecn.com/do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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